最近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有过度工作的倾向。
被同一项目波及的人且不论,圣诞之后的出差,几次在酒店十一点多很想睡觉时打开skype,就看到上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
这样的情况下当然是感到没什么好撒娇的,默默计算一下睡眠时间继续干活。
而过度工作不仅是过度工作而已,当在一件事情上投入很多很多的时间,自然也会得到一些片刻的福至心灵,于是在几个缺少独处的周末之后整理如下。
我终于终于真的不再在乎他人的看法了
作为一个在乎他人看法的人,在工作中也难免在乎他人的看法,于是从前我在工作中的表现会像一种「表演」。在同级别同事面前的工作状态、在经理老板面前、在客户面前、在被访对象面前、在后辈面前,然后是更混杂的,例如同时在经理和后辈面前。这种不断调整自己「位置」的做法带来一种无处安放和无所适从,人或许可以在面对的一个人群面前表现出一个perfect self,但当多种视角穿插的时候,这种完美呈现就无法存在了,就好像享受舞台有一个最佳角度,错开这个最佳角度之后,就会看到侧翼、后台、其他工作人员,最佳角度就不存在了。
所以要做的就是不再表演,只向着目的出发去工作。不是 behave professionally, 而是 be professional. 从外在和表层出发的或许都只能称为小把戏,而为了完成一个工作目标、为了做好一件事而采取的路径才是真正的专业行为。放弃又一种行为模仿之后真的感到轻松,我不是否认所有前辈对我的影响,而是说当我来到他们的位置,我没有必要表现得和他们如出一辙,我没有必要假装我成为了他们,因为我依然可以成为我自己。
这种不在乎不是下了一个决心然后去做的,而是一开始因为过度繁忙而无暇在意,只是朝着最短路径去做事。只是想着如何更高效率地分配工作,想着如何对后辈做一个好的brief,而不管旁边是同级、前辈、经理、老板,我只是要用我认为高效的方式做好这件事情。而后一两个月下来,结果就变成这样,我真的有了自己做事的方式,我真的不再在乎别人的看法。
突然的拳击随想
这和拳击也一样,一开始get不到出拳的路径,而后发现这项运动中(或许所有的运动中都是)没有哪个动作的设置是为了表演,所有的技术都是为了躲开攻击、击中对手以及发力,不管哪种拳,都是一种从抱架到击打点的最短路径。尽管不是为了观赏价值去做,但并不影响拳击所具有的观赏价值,这就很妙。
如果人生中所有的事都能这么自然就好了(不过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像拳击这样具有观赏价值)。
而在练习拳击的过程中,许多我不知道名字的肌肉开始自由生长,原本发现的只是腹直肌?和臀大肌以及小臂的肌肉线条,然后是昨天穿着短袖在证件照店扎头发的时候,看到自己擡起的手臂上隆起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当时有一种「救命啊」的想法,毕竟练出块本身不是我的追求,但可能家族的某一路遗传中大概是很有长肌肉的天赋,所以现在也美滋滋地将这些拳击的带来的副产品照单全收。
比起为了雕刻外型而单独训练某一个肌群,为了一项运动自然而言地调动起一些肌肉,从而具有一些观赏价值,这好像是我更喜爱的路径。
是不是依然不够严肃对待
我一直知道自己运气很好,这个财年我也一直在得到很好的机会,我告诉自己要珍惜,告诉自己要乘上这种「势」,告诉自己要建立口碑,努力地改进自己的不足,从根基处理解和解决问题,我也觉得这几个月来自己做得很好,但这种自我确认依然在上周五受到了冲击。
其实是一个很小的点,只是在遇到一个issue时只想到了受影响的一个税种而没有想到另一个,其实影响金额也不大,被路过的前辈提及后陷入巨大的shock之中。而这个「没有想到」细想来并不是由于经验不足或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是没有没有养成习惯从全面的角度去思考。只是依据经验想到了影响的税种,但没有反过来crosscheck是否其他税种不影响,这是我在工作中一直存在出错的原因,而改进的方法也不难,在计算时增加checkpoint、反向验算,在梳理思路时反向检查。
我想这和我从小一直答不完计算的卷子多少有点关系,能正着做完一遍已经了不起了,还要换种方法验算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并没有从另一个方向检查的习惯。但在工作中其实有充足的时间去做,而同时也要求足够的正确率,不能再用侥幸心理「觉得」应该没有问题,而是要采取足够的措施「确认」确实没有问题。
这是现在过了两天后才能想到的原因和解决路径,当时经历的巨大震惊并不在于「我整个人扑在这个项目上但还是漏掉了一个很明显的点」,而是在于「我竟然是一个人在这里」。
因为后辈能做的有限,只能在不同项目中浅尝辄止,老板和经理要顾及的项目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到最后和项目的每一个细节中真刀真枪的只有位于中间层的我而已。我曾经以为每一个经理都是全能的,所有人都能一眼发现我的错和疏漏,但其实大家也都是人而已,甚至他们对细节的了解不如我多,甚至他们要更多依靠我采集的信息和我的判断。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同事我真的有被shock到,我以为自己是戴着安全绳在五十米高空走独木桥,但如果真的摔下去,这条安全绳可能不足以支撑我的重量。我对自己身处的位置、对于自己需要承担和顾及的东西,还是不够有清晰的认知。它们比我想象得更多和更严重,我负责的部分比自己设想的更关键。我不是只要正向地做「被告知」的事情就可以了,我要反向摸到整个项目的全貌,我要排除,我要设置很多的checkpoint,最后写在报告里的是风险,而还有很多是被过滤掉的风险,它们是invisible的工作,但为了保证visible的部分全面完整,必须有人去过滤invisible的部分。
这个责任真的比我想象得大很多。即便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了,但它仍然需要更严肃的对待。
只完成与职级或工资对应的工作量是不行的,只会从投入产出比去做决定的话,是无法在工作中得到成长的。
不害怕承担责任,就会承担更好的责任,我想我是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这样走,这条路无疑比我想象得更不好走,但我仍然可以做好。这需要强心脏,需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投入。前半年我还会为自己工作时的投入程度感到开心,而从现在开始我必须意识到我做的是一些不允许浅层思考和打断的工作。
深度工作,只按照交付物的标准去要求自己的工作成果,不是「这样做会更好」,而是为了完成项目为了得到客户为了减少疏漏,只能这样做。
这是在2022年的开头,必须改变的mindset。
学会真正的沟通
这个财年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说自己can’t afford communication cost,所以不想把工作分给下面的小朋友做,但前辈说你必须这么做,你必须要分,必须要学会control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不然就无法完成角色转换。
确实如此,确实做不过来,这不是熟练程度的问题,而是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必然。
在这过程中有很多后辈让我失望过,不管有没有寄望,都很难不失望。只不过更多寄望的话,常常就有更多失望。
因为所在的项目确实有挑战,所以无法避免地必须让同一个项目的后辈也一起加班。这对本来一直想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INFP来说是一个挑战,在很多豆瓣帖/知乎帖里,好像是有一条他们六点下班、选择撂挑子不干的世界线,但现实中又没有这么简单。这个公司的工作哲学一定是能者多劳,而作为能者也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量增多而已,其中还有一项隐性福利就是能做更「好」的项目。
所谓的好项目肯定不是指轻松的项目,也未必是赚钱的项目,但却是能让人在专业技术上能有所成长、能快速进步的项目。当然这只是我的定义,相信在同一个公司中,还有很多人觉得好项目就是可以六点下班的项目,那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和有这样心态的人保持距离,不要互相伤害。
而几年过去,我终于学会的一件事是和当事人沟通,打破一种和谐氛围,和真正引起问题的人沟通。在背后议论或腹诽都没有用,间接的沟通只是一种看法和情绪的传递。直接与当事人的沟通或许有很多火药味,但这是能改善情况的唯一途径——让当事人配合我的步调,或者让我和当事人意识到我们不适合在同一个项目工作。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样一个有话直说的人,但这样确实很简单也很高效,而且没有那么糟。我能看到有些后辈怕我,远离我,但同时也有「野心家」在靠近我。我觉得野心不是一个坏词,尤其在这样一个公司体系中,尽管很多时候野心和欲望等于一种冒犯。虽然没有正面听到,但我能推测出一些对于自己的评价和议论,但如前所述那已经是不在意的东西。因为我的目标是完成工作的最短路径,而不是在这条路径上顾及路人的目光。
「只有成为真正的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爱。」
这可能不止适用于爱。
小结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小结的,通篇写下来的感想就是,工作真的改变了我太多,或者说激发出我异常勇敢和坚定的一面。
当我习惯了工作中的状态,我也把它运用在生活中,比如半个小时打发掉和自己不对路子的相亲对象,比如向家人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而这一切带来的后果都没有我想象的严重,甚至有一些轻松。
Shaken or stirred?
Do I look like I give a fuck?
「说得就好像我在意一样」,我现在整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当客套离开,自然有真诚加入。当我不再想试图成为girly girl,就想起青春期的时候我也从来不是什么girly girl,我从来是那样犟着脖子和家长老师无声对抗,看到男生欺负同班女生抄起书卷起来一直追打到男厕所门口,去喜欢的男孩家门口等他,写信传纸条进行一切直球活动,没有任何战术地总是率先表白,我一直是这样的人。
最后一段好像可以直接链接到我预备的蒸帖,那么就这么做。